感恩故鄉(我與新中國·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)

發布時間:2019-06-22 11:29   來源:人民網-人民日報  

  無論是歷史還是現在,安慶都有著與戲劇如同血脈一般的聯系。在祖國的戲劇花園中,盛開的黃梅戲之花讓我的故鄉安慶變得更加美麗。我愛這座有戲的城市,我愛這個滋養黃梅戲成長的新中國。

  我有兩個故鄉:潛山和安慶。

  潛山即天柱山,是生我養我的地方。兒時,我居住的地方,就在山腳下。天柱山也叫潛山,是因為天柱深藏萬山叢中,不攀登到山頂,是看不到天柱峰的。潛山這兩個字,許多年以后,我才真正理解它的深刻意義。

  人們說潛山是“戲窩”。“戲窩”這個詞真是太準確了。這里人們的生活,離不開聽戲和唱戲。我的母親和姐姐,也是黃梅戲演員。我小時候的許多知識,都來自于戲文。說我是在戲曲中泡大的,一點都不為過。

  我來安慶很偶然,也是與戲結緣。那是1978年,安慶地區黃梅戲劇團首次恢復招收演員,第一站就是潛山。我陪同學去報名,結果我被老師看上,從此走上藝術之路。

  安慶是歷史文化名城,更是戲劇之城。與這里有緣的程長庚、楊月樓、楊小樓、郝蘭田、葉盛蘭、蔡仲賢、胡普伢、丁永泉、嚴鳳英都是戲曲大家。安慶是地地道道的戲劇之鄉。

  我常跟戲劇界的同行說,我的豆蔻年華,閃爍著無比幸運的光芒。學藝之初,我就得到嚴鳳英老師留下的藝術遺產的滋潤,得到很多前輩老師的無私指教。更幸運的是,我遇到一個美好的時代,這個時代的多姿多彩,讓我在短時間內成長起來。一部《鄭小姣》,幾乎一夜之間讓我成為家喻戶曉的黃梅戲演員。

  戲曲有光榮,也有陣痛。改革開放后,流行文化迅速崛起,讓很多沒有思想準備的戲曲演員一時手足無措,許多人被迫脫下戲服。與之相反的是,我那時機會反而多起來。各式各樣的橄欖枝紛紛向我拋來,電影、電視劇的合約,晚會、演唱會的邀請,一度讓我應接不暇。但離開戲曲舞臺的那一段時間,我心中有一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:一個戲曲演員,你再有本事,離開自己的舞臺,你也會變得迷茫。

  1999年我去徽州采風。坐在古老的廊橋上,看著身邊的水車和遠處的牌坊,看著大片金燦燦的油菜花,心頭突然就有一種莫名的沖動。我想用徽州女人的故事,創作一部屬于自己的黃梅戲作品。當時心中充滿創作沖動的人,遠不止我一個。

  共同的愿望,將一批志同道合的藝術家集合到我的家鄉安慶,共同的創作激情爆發,在經過無數次心靈撞擊與磨合之后,終于塑造出《徽州女人》的獨特氣質。這部作品,是從家鄉文化的土壤中長出來的絢爛之花,不僅收獲觀眾的掌聲,也讓我收獲創作的滿足,更收獲無數的獎項。

  現在回頭望,心中頗有感慨。在我離開舞臺的日子里,各種誘惑在我身邊纏繞,如影隨形,揮之不去。說實話,面對這一切,一個人保持定力真不容易。在戲曲極度困難的情況下,我也曾苦惱過、灰心過,甚至動搖過。每當這時,我都會情不自禁地回望家鄉。無論我離家鄉多遠,隔空相望或掩卷沉思,我都能看到先哲們淡定的神情和深邃的目光,都能看到先哲們不變的初心和沉著的自信。正是這一切,讓我從迷茫走向清醒,從彷徨走向堅定。如果沒有故鄉文化的滋養,如果沒有故鄉文化的支撐,我真不知道對舞臺能不能堅守到今天。而這一切,就像天柱山一樣,你不攀登到山頂,你一定是看不清楚的。我感謝我的故鄉。

  八百里皖江風云激蕩,如帶的皖河星光璀璨。振風古塔上風鈴叮當作響,蓮湖菱湖中荷花美麗綻放。安慶是我深愛的美麗城市。這里有令人景仰的嚴鳳英紀念館,這里有底蘊深厚的黃梅戲博物館,這里有繁花似錦的黃梅戲藝術中心,這里有群星般的社區戲劇舞臺,清風吹來的是黃梅戲的柔音軟語,星光閃耀的是黃梅戲的綽約風姿。黃梅戲,早已化為安慶人的生活方式。

  無論是歷史還是現在,安慶都有著與戲劇如同血脈一般的聯系。在祖國的戲劇花園中,盛開的黃梅戲之花讓我的故鄉安慶變得更加美麗。我愛這座有戲的城市,我愛這個滋養黃梅戲成長的新中國。

  (作者為著名黃梅戲演員)

  《人民日報》( 2019年06月22日 08版)

  責任編輯:陳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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